记于丙午年生日前
壹、和歌神一起喝酒
歌神。我们都这么称呼他。
第一次听歌神唱歌，是在一场 KTV 狼人杀。歌神唱歌确实很好听，嗓子哑了都好听。那天歌神真预起跳，带着感冒发言，声音如泣如诉，然后被扛推出局。
对歌神的第一印象，是有一次打狼，他拿到了禁言长老，复盘的时候一脸懊丧，说没玩过这个，原本想了一堆骚操作，结果被刀出局，一句话说不出。
歌神 base 良渚，我搬到良渚来之后，家都顾不上收拾，第一时间就是找他出来喝酒。
「坐哪儿？」歌神问我。
「我一般都坐吧台的，不过随你。」
于是我俩走到吧台，挪开高脚凳坐下。歌神一边翻美团，一边说，去掉应酬不算，已经三四年没喝酒了。
店里的两名 bartender，中文讲得都不错，一位是俄罗斯人，另一位是香港人，来自旺角，荃湾线与观塘线的交汇处，许多港片的取景地。
「我也是香港人。」我开玩笑说，「不过我是临时的香港人。香港不错的酒吧很多。我去过那个 Q 开头的一家。那边叫哪儿来着，反正很多有名的酒吧。」
「兰桂坊？」
「啊对对对，兰桂坊。」
说着，我给他展示自己在 Quinary 拍的照片。Quinary 是一家世界排名前 50 的酒吧，分子料理是一绝，尤其擅长利用泡沫和空气，那里也是我迄今为止去过的最好的酒吧。
「这么说，你在香港多久了？」他问我。
「没怎么常待过，基本上是去玩。香港人听不懂普通话。」
聊到这里，他走出去接待客人，我把目光又转回吧台。俄罗斯调酒师拿出两只 Boston Shaker，一手一只。几十秒后，双手同时出杯。
有点意思，今晚有得好喝了。
今天的第一杯，点了「僵尸」。没有什么果汁加上朗姆酒是不好喝的，如果有，就再加几种别的朗姆——这就是 Tiki 鸡尾酒的魅力。朗姆酒的香甜风味人见人爱，再叠加上各种 buff，陶瓷杯、菠萝角、竹叶片，还有马拉斯奇诺樱桃。
如果说我独自一人喝酒的时候必点「尼格罗尼」，那么和朋友一起的时候，像「僵尸」这样的烈酒就是我的开场白，也是我对朋友展现的最高诚意——一杯微醺，你看着办。
贰、万物皆虚，万事皆允
歌神比我大整整 10 岁，离婚单身。按照年龄，他该是我的前辈。但是时光在他身上仿佛停止了流动，看起来就像二十几岁那样，鲜衣怒马、意气风发。
「我觉得……我个人觉得啊，你是我们这一群朋友里面，情商最高的。」歌神说。
我没说话，心里想起小鹿的那期视频：
我反而觉得情商高，不像一个夸人的词儿，就是因为情商高，好像就代表了你这个人失去真实了。
……
有人说你情商高的时候，当然很少有人这么说，但是真的有人说「小鹿，你情商真高」的时候，我就在想，我是不是变得太油腻了。
歌神说，很佩服我现在的状态还有心态。能被歌神这么夸，我甚至有些飘了。歌神表示，他像我这个年龄的时候，大抵也能做到，但是现在不一样，多了许多冲不破的桎梏。他说，他非常非常羡慕我。
十年，大概把我磨成歌神的这个过程，是最痛苦的。
我简短地聊了聊自己大学时候的故事。我说，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从来没有想过，「洒脱」这种形容词，有朝一日可以用在自己身上。
「我确实是一个藏不住事的人。但是在感情方面，我的得失心没那么强。」我说，「有很多事情，回想起来是没什么脑子。但是做了就是做了，没什么好与不好、对与不对，开弓没有回头箭，内耗也没有用。」
「那我和你不一样，我会内耗很长时间。」歌神嘬完最后一口酒，说。
「我的观念一直是：同频的人终会相遇。」我说完，给歌神端过来一杯玛格丽特，「好了不说我了。玛格丽特，你尝尝盐边，是不是很像你分手的眼泪？」
歌神听完笑得很大声。
我接着说：「传说……传说嗷。传说发明玛格丽特的人，是为了用这杯酒来悼念他的亡妻。柠檬角象征着内心的辛酸，盐边象征着他的眼泪。」
「鸡尾酒挺有意思。」
叁、江河水暖待花期
立春了。
东风起，蛰虫振，河冰融。立春的阳光比整个冬日都要明媚。古语讲，沾衣欲湿杏花雨，吹面不寒杨柳风。「吹面不寒」，可以说是相当形象。
写到这里，我想起了去年六月发的朋友圈：
但是这世间哪有事事公平的
好比今天和朋友互相说「夏至快乐」
但是从来没有人说「小满快乐」
或者「寒露快乐」
连 24 节气也有三六九等的
我想，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立春。有的节气，天生就备受青睐，从古至今的赞美，怕是都已经听厌了。然而节气也有自己的秉性，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，天气就已经从阳光明媚，变得烟雨笼罩、乍暖还寒。所以，若是只停留在对节气本身的溢美，则等于磨灭了它的异禀。如果节气有生命的话，应该会很失望。
和歌神在玉鸟集散了会儿步。歌神说，你是有点文艺属性在身上的，摄影、画画、写文章，我还以为你是艺术生。我说，那我蜕变得应该还算成功。
但我没说出来的是，其实我觉得自己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，能在这个时间点，认识这样一群可爱有趣的人，算是生命中莫大之告慰。
甚至也可以这么说，正是因为结识了这样一群朋友，生活的意志才得以激发出来。
搬家之后有点感冒，熬了一锅热饮。我在锅里倒进雪梨、银耳、红豆、核桃，银耳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，看得我心急，恨不得现在就捞一碗出来喝掉。我不是一个擅长慢下来的人，生怕期待落空，也生怕每一个岁月静好背后都藏着一把无声利刃。
不过我还是忍住了，加了点椰浆，继续等待。一个小时的小火慢炖之后，银耳出胶，满屋椰香。
小的时候，每次过生日，总会和新年一起过。印象中，在亲戚聚会的饭桌上，爸妈聊到一半，总会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，扭过头来看着我：今天好像是你的生日诶。这便是我对自己生日最深刻、也是最温馨的记忆。
新的一岁，没什么特别的企盼，稳稳当当就行。
江河水乍暖、静心待花期。那就先写到这里。